小故事大道理
之一
佔幅廣闊的堂堂朽木宅第最近頻傳不思議事件。
幽闇寂靜的後院如今變成禁地,深夜無端飄動地鬼火嚇壞一干女侍。
根據在大半夜送茶給依然埋首於公文之六番隊隊長的奴僕證言,
走過迴廊感覺肩膀被輕拍一下,然後聽聞一句「辛苦了…」卻左右不見蹤影,
於是白哉大人心愛的三個汝窯茶碗因此無端粉身碎骨命葬黃泉。
諸如此類的事情層出不窮,可又從未發生過人身傷害的事件,
下頭人們人心惶惶卻別無他法,僅能在茶餘飯後吱吱喳喳竊竊私語一籌莫展。
「… 另外,銀鑾鳥全數都有羽毛被拔取的痕跡。」管家垂首,清晰匯整近日府內事端。
「嗯…」朽木白哉不置可否,手中流暢隊誌書寫動作毫無停歇。
「是否應該派出本家暗部…」管家提出建言。
他終於擱筆架上,轉頭望向窗外恍若凝神思考這道棘手考題的詳解,
遙久彷彿相隔數世沉默之後,他纔悠悠拋出八竿子打不著的平淡問句:
「真央靈術院升級考核日子訂下了嗎?」
「是的,本月月底。」
「嗯。」他再度執筆,宛如先前問句即為答案。
管家遲疑了許久仍然決定開口,「那個… 暗部的事情…」
「我親自處理。」短句,他揚起左手示意管家退下。
「是。」
***
「君臨者血肉的面具萬象振翅冠上人類之名的東西焦…焦熱與…騷亂?隔海逆卷向南…」
露琪亞嘴裡念念有詞,右手不停抄寫著筆記,左手也沒閒著翻閱厚厚的書籍。
不祥之雲如暗幕籠罩在心頭,眼前必須面臨的考核壓力弄得她喘不過氣來。
斬拳走鬼四大必修學科扣除鬼道之外她掂了掂自我評估最少也八成火候,
就連原本不拿手的瞬步都因私下勤奮不懈練習而突飛猛進。
什麼鬼道什麼咏唱,露琪亞以幾近捏斷筆桿力度握住筆,橫眉豎目瞪著眼前密密麻麻文字。
那一大堆看來毫無邏輯性和關聯性的句子是要人怎麼背起來!
更別說君臨者之後啪啦啪啦接下去依句型至少有四種以上不同鬼道!
發明鬼道肯定是腦內自我小劇場很大的傢伙,這種看似三歲孩童的跳頻敘述句,例如:
老師我說隔壁假面超人昨天飛上電視台之後小明他打我啦而且我媽說面癱的其實都是好人。
如此隨手撈一把的文字,為何瀞靈廷的大家都能倒背如流應用呢?
更別說她朽木家當家主事者無庸置疑是人盡皆知的鬼道善用者。
要是考核不過的話… 兄長大人應該會…
露琪亞用力將惡念甩出腦袋,恨恨地拿起手邊的饅頭,報復般狠狠咬下一口。
***
早膳餐桌是平和一天的開始,理論上。
實際上就算是朽木白哉想無視面前朽木露琪亞的異狀也太過強人所難。
她左手翻閱「鬼道速成十八法」、面邊擺著「你也能成為鬼道高手 --- 修兵的愉快鬼道時間」
膝上還擱著「鬼道課共筆大全by 戀次」。
雖然對於認真向學的心態他抱以正面的評價但是…
對於共筆空白處以紅筆標上「啊哈哈哈…鬼道有我阿散井大爺的筆記就沒問題了啦!」這句,
他感覺有點,不…應該是十分礙眼。
但更礙眼的是那句話後面畫蛇添足添上的愛心符號跟那隻紅毛猴的頭像。
「考核準備的如何?」他決定無視心中的疙瘩,不輕不重拋出問句。
「不會令兄長大人失望。」她幾乎是從牙縫硬擠出回答。
「露琪亞…」他優雅夾起面前的炸豆腐,「這是餐桌。」言盡於此。
「是的,兄長大人。」她迅速合上眼前書籍擺放一旁。
以朽木白哉的眼力卻看出她在瞄到紅毛猴頭像時嘴角有零點一微米的牽動。
果然很礙眼。
雖然這個意念是以隱藏版方式躲在朽木當家的表面思考後台之下。
***
連續第七天徹夜通宵地練習走鬼兩項。
藏匿在後院最角落,露琪亞望著七零八落散在周身的書籍莫名想嘆氣。
「怎麼到現在還沒見到…」
難得機緣之下發現自己家中居然有號稱屍魂界飛移速度最快的銀鑾鳥,
敢情是那個長腦殼不長腦袋想走朽木貴族家後門的呆子來進貢。
秉持著物盡其用的理念,她理所當然把銀鑾鳥拿來當做練習瞬步的標靶。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銀光閃過露琪亞眼前,她不經思索隨即閃身發動瞬步。
跟著銀鑾鳥東奔西跑,她順便複習著瞬步應用的口訣,即便現在已經進步到能碰觸鳥身,
那小東西意外靈活地難以掠取,幾次下來她祇單揪到幾根羽毛,
痛的銀鑾鳥回過頭來彷彿責罵她似的吱吱亂叫。
「啊啊… 如果兄長大人在的話…」應該能毫髮無傷輕易攫獲這小東西吧,她在心中感嘆。
彷彿回應她的感嘆,一道低沉的嗓音飄過她耳邊,「如果我在的話…?」
「…!」她停步,確認漆黑的四周… 沒…沒人,也沒有感受到靈壓。
幻聽!幻聽!居然是對兄長大人的幻聽!終於累到出現幻聽的現象了嗎露琪亞?
「不在的不可能在的我絕對是因為睡眠不足出現的症狀。」自憐自愛上演一番自我安慰小劇場後,彷彿是為了壓下難以名狀的情緒她翻開書籍開始鬼道練習。
「君臨者!血肉的面具、萬象、振翅、冠上人類之名的東西!焦熱和騷亂、不知罪夢之壁…」
露琪亞擺起架勢,努力想挖出所有在腦海中的咏唱詞。
「是隔海逆卷向南…」響起平淡的男低音。
又是幻聽!太糟糕真的累壞了這次不止幻聽連幻覺都出現了。
她認知自己顫抖著沒有勇氣回過頭去確認身後溫暖氣息的來源。
「還有… 手勢是左手在前。」具現化幻覺執起她的手糾正姿勢。
神啊這幻覺太溫柔真實她都要感動的落淚了。
「跟著我做一遍。」幻覺帶著她的手擺出了姿勢。
「君臨者!血肉的面具、萬象、振翅、冠上人類之名的東西!焦熱和騷亂、隔海逆卷向南、舉步前行!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高低兩道聲音交織成合諧的旋律。
赤火炮的威力更勝以往,彷彿流火劃出漂亮的弧度直奔天際。
「抓到訣竅就不難…」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僵直的人。
「兄… 兄長大人…」她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背部傳來的熱度衝上臉頰。
「接下來練習縛道六十一吧,」他注視著一旁翻開的書頁,若無其事地開口。
「我…那個…」露琪亞急著想表達什麼卻發現陷入詞窮的困境。
「這是必考題。」他半分沒有移動身體的意思。
「君臨者!血肉的面具、萬象、振翅、冠上人類之名的東西!雷鳴的馬車、紡車的縫隙、此物有光聚集並一分為六!縛道之六十一、六仗光牢」
聽著耳邊傳來起伏的低沉音色,露琪亞纔第一次感覺咏唱原來像首歌。
朽木白哉真的是鬼道擅長者,很久很久以後露琪亞纔明白這點。
那晚他轉身準備離去時,她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兄長大人」
他停步,側頭凝視著她。
「我會努力的,」她以堅決的口氣陳述,「不會成為你的羞恥。」
他平靜如斯的眼神中沒有波動,轉身離開。
「是榮耀…」他的聲音壓在夜幕之下細微又沉重地令她眼皮痠疼。
這句咏唱牢牢束縛她漂移的心思堅若磐石。
***
「明日起,每日睡前到房裡向我背完三十式鬼道才準就寢。」
「………………..是的,兄長大人。」
***
後註:
朽木露琪亞同樣擅長鬼道這傳聞其來有自。
不過阿散井戀次君的鬼道考核據說補考三次才通過,理由不明。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對一貼身教學對鬼道的學習是重要的。(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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